龙舟

P姓主动是全网守主德第一人

遇事不决冰美式

「你就那么想折磨我吗?」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实践之前的日子总是显得情绪密度很低。在许多天前的某一个工作场合,Promiser切了窗口,点开一张图,招我过去,表情淡定压低声音但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它叫白玉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着这个场景,但发现,一旦有了工具衬着,她就好像是加了什么让时间切出一张横截面的buff,倒计时都会停掉。


除了这种天外飞仙似的插曲,其他的共处时间都平稳安定,像法式甜点被抹平的淋面。现在清醒时同处一室的时间甚至比伴侣还要长,似乎却并没有「习惯了」的感觉。一旦理应在一起却没有如此的时候,就会觉得隐隐有一股难受劲儿涌上来,近乎分离焦虑——为什么她不在,她怎么能不在,看不见她、接收不到她的气息,就好像有一个零件位置不对,但也并不能说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甚至都受了委屈似的不太乐意跟她线上联系,因为每个消息响动都会提醒——她不在身边。 


而与她定好特定时间「见面」的时候,又总是惊心动魄。 


不过这次临近实践,心态平和好多,也许是因为与她朝夕相处了许多天,物理意义上地熟悉了起来。甚至现在回想,也记不起这场实践如何开始,印象深刻的都是周遭环境里一些小物件。房间里冰冰凉凉的冷气,靠近她时若有似无的香氛,蟹柳三明治,长崎蛋糕,年中大促之后新的黑色皮质工具,宽的窄的硬的软的,后来就有眼泪滴在上面,被她恶趣味地拍了照。 


也许大多数人的模式是日常生活就是本真状态,实践是一种表演,而她截然相反——是日常假装「正常人」「主流人」,实践才揭掉画皮露出真我。 


跪坐总是危险的开端。她拿着新的黑色教鞭——一根有着十足韧性但又格外硬挺的细长树脂(胶质?亚克力?)工具,悠悠闲闲的,往我腿面上比划。从她擦完这支工具时我就警钟大响,效果也确实不出所料,十下,就让人想哭着哀求——因为目之所及根本忍不了,可是求也没有用。她稍微——稍稍稍稍稍微放轻了一点点,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边打边说,「眼睛睁开,看着,是不是没有那么难?」 


熬过是熬过了,屏气凝神支棱着耳朵生怕压不住跳起来,但最后一下落定,还没等余痛传递到位就立刻崩掉,恨不得缩成一团。那一个瞬间,我能感知到的宇宙都像是坍缩成了奇点,什么念头都没有,就只有痛感拉紧直至绷断。也就十下,腿面上就深深浅浅地红肿一片——隔了两天后就转为青黄颜色,摸上去仍有痛感。再之后,就慢慢消退变成浅黄。 


不知道为什么哭得那么快,可能是产生了某种逻辑非常吊诡但情绪无比正义的想法——她根本没想控制自己「不要伤害」我。这个念头好奇特,实践这种知情同意的「打击」是伤害么?主动的欲望是伤害么?我愿意承认自己被她伤害么?她有避免让我感到自己被伤害的义务么? 


她压低了声音,让我忍住抽泣继续打的时候,大概就是因为这种让心里空一拍的想法,突然很想像小孩子一样撒泼耍赖——就不,忍不了,憋不住。期间疼极了的时候情绪上头,就想不管不顾地质问,「你就那么想折磨我吗?」 


简直像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似的,是种忍到尽头无路可退的、彻底的绝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只觉得一切都是徒劳,只有疼痛永恒存在。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主动找来的折磨就是一种活着的隐喻。差别只在于,实践会结束,生活却不能。 


时至今日已经数不清一场实践里能哭多少次,每一次以为自己哭到疲惫、平静下来之后,都还是会毫无预兆地继续在下一轮连击时断片。但哭竟然有一种快意,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能一股脑儿倾泻出来,而且是以如此合情合理、如此「理所应当」的形式。 


当然,跟哭相关的,一定还有耳光的部分。 


无论挨了多少次,见她朝我靠近,还是会下意识瑟缩一下,因为知道是要往脸上招呼了。这种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冲击在痛感之上会叠加额外的震慑。可能真的是因为脸上痛觉过于敏锐,稍微重一些的抽打就会让人头晕目眩,而痛感会有个爬坡后下坡的过程,滑落阶段甚至有种凝滞感,仿佛把疼痛细细密密地拖了好长。 


在她面前,底线是个薛定谔的猫。相识之初我就提出过,不希望破皮流血,不喜欢尿布式——因为自己压着会抻到筋,不喜欢不该疼的地方疼(当然之后发现坐位体前屈也能成为实践组成部分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对小圈实践的刻板印象了)。但那天时机恰好,我刚好还留着最后一层遮挡,不至于姬德沦丧,于是在无可推诿的「服从」自觉之下,做了这个姿势的尝试。 


……就真的,非常,崩溃。 


感觉被命运死死扼住了咽喉,气也喘不匀,话也说不出,还要直面世界,跟天花板面面相觑,眼泪流出来像倒立。挨的每一下都死沉死沉结结实实,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总觉得在裸露伤口上磨刀也不过如此。逃也逃不得,还要数数——谁能数得清一二三四五六?为什么二后面是三不是五,为什么十进制要有十个数,脑袋一片空白。 


最后菩萨收手,发善心递过来抽纸,只觉得恍恍惚惚人间错乱,仿佛被甩进了离心机,又仿佛是在真空。 


也像是隐喻——疼痛、忍耐、哭泣、放空,这些行为在多大程度上构成了我的生活?



【WIP】实践repo ver1.0

前排放个当事人@Promiser Plus 


挨打了,好疼啊,但伤好得蛮快。


允老师的表现果然不负我望

前情提要 👉 因为实在心动,所以兴奋地撂下了大话:


于是一边线上开会一边安静如鸡围观了全程,期间动心忍性增益我所不能,好几次都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


……怎么讲呢,看到我的主动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在我面前,自觉主动地趴到了一张单人床上,而且动作相当娴熟姿势相当标准线条相当好看,我整个人就,烧起来了。


再往后数两小时,她就抛下我去大吃大喝了,徒留我一人在她的位置上,给她来不及锁屏的电脑锁了屏,往屏幕和键盘上都喷了今天刚拆掉包装的木质香调香水,被熟悉的香味萦绕,一个人落寞地回味刚刚经历的那几十分钟独家记忆。


经此一役,我觉得以后Promiser跟别人实践我都能面不改色围观了(。


「明天你每一个坐下的时刻,一定都会想起你亲爱的Promiser」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副标题: 这次要想不留痕,是不大可能的了


……😡

P&L的实践琐事札记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1. 一起工作的无缝衔接

我们席地而坐,像在草地野餐,虽然实际是在苦逼地对一些工作事项。她穿得多少有点挑战姬德,所以我频频分心,但时间不等人,还是要尽快完成todo,不能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 ,最好周四能发我,留给我一点准备时间。』我试图专心致志讲一些计划,讲完扭头看她。


她点头答应,一脸认真。


——是真的很专注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发誓。


实在忍不住,我就老实巴交地抒情了:『哦靠!我好爽啊……看你这么认真听话的样子。」


她友好和善地微笑了一下,脸颊梨涡若隐若现,从地上站起来掸掸衣服,「嗯嗯,是么?」


「那裤子脱了。」


瞳孔地震.mp4


她笑眯眯转身去收拾桌子摆工具,「来吧。」


「请~开始吧。」


当下过山车一样的第一反应,事后回忆大致如下:




2. 实践似乎进入了后SP阶段

要对自己保持诚实。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纯血sp小圈er,初接触Promiser的那个阶段,也凭着拜圈文所赐的阅历和一点点想象来划定了偏好范围,现在看来,打脸倒不至于打脸,但我显然在一步步探索中发现了偏好的本质。


单就实践而言,我好像真的没那么喜欢sp。DNA动得海啸山崩脸红耳热也是因为伴随sp而生的威严与顺服、命令与执行、压迫与承受。如果说主动的「发情」是想打 / 想施压 / 想折磨人,那我的「发情」,一定是想跪、想服从、想被压制,而并不是特定的被人按在腿上拍屁股——以及跟这个身体部位直接相关的场景。


毕竟……忍痛真的好累啊!痛感爬坡的过程真的好煎熬啊!忍了好久还要保持姿势注意隐私应付姬德警告真的让人好难不分心啊!——我知道此处一定有人又要嘲笑我的姬德了,但我们认真掰扯一下吼,表达对美的赞赏,跟保持体面自律,这俩怎么能算作一回事呢?



3. 折磨、哭、忍住、忍不住

噼里啪啦胖揍一顿之后。


「跪坐。」


龇牙咧嘴动作迟缓犹犹豫豫扭扭曲曲——她直接把我生生按了下去。


『@#¥*&……%¥ 你你你就是在折磨我』


她笑出声,好像觉得我在复述一加一等于二,「对呀,有什么好强调的。」



换了个位置,跪好,抬头。


皮拍抽在脸上,其实当下的疼痛只会短暂地延续几秒钟——只要不连击。停下来缓缓,好不容易把刚刚的剧烈冲击慢慢消化掉,她又来刺激我。


「打懵啦?」


『嗯……』


「我还没打哪——」她乐不可支,可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立刻像被拔了浴缸塞子,轰隆隆地即将大水漫灌。她越是说话,我越是感到那股直冲脑髓的哭意被拎提上来,压都压不下去。


「这什么意思呀?不打也哭啊?——诶,诶」,她笑出了声,「——你说你,创了记录了,打了几下?零下。」


抽泣了两下,着急忙慌开口,『没,没有,憋回去了。』


「是么,憋回去啦?憋回去就来好好挨打——」她拉低音调加重了语气,宛若变脸,瞬间转换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冷漠形象,跟方才那两句调笑之间像隔了一堵真空墙。


一顿连击。她左右拨弄我的脸,像是在审视,又轻轻戳两下,确认伤势似的。但很明显,脸颊颜色还没有刚刚哭了两次之后的鼻子红得深。


她周身像是加了一圈静止buff,我越靠近她,思维越停滞,以至于她捏住我下巴的右手突然松开,直直扇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用皮拍打脸明明根本没有疼到让人绝望,却无一例外地次次直捣泪腺。


感受到手指的温度,和她指甲的轻微剐蹭感,满脑子都是「她上手了」。当下简直如五雷轰顶,刚意识到时,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情绪直冲上来。因为换我的话——我可能也不太愿意直接用手,毕竟很不持久。而且,她也说过自己尽量避免身体接触。


她没停下,反手继续打,甚至能感受到指骨的凌厉线条。


明明是在挨打,却有种被安慰、照顾到的感觉。


但是,这种安心感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转化成了另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


『你换手之后,一开始会感觉到温度,但很快,会加倍地感到自己在被伤害。越到后面越觉得,你真的很想……伤害我。』我们面对面坐着聊,只有这样面对她,我才能相对顺畅地表达出当时的感性直觉——因为当时过于沉浸,我像是在拟真与现实世界里来回穿梭,哭着表达的时候其实已经走出,但复述念头显然又必须得回去再经历一遍。


『我在敞开了接受、愿意、想要被你打,可能是有这个预设在,才会刺激出来之后那么多奇怪的念头。如果有一些抵抗,或者有一些保留的话,应该不会——』


「嗯,还要夸夸自己呀?夹带私货。」她又上手来捏,我连忙求饶,方才努力营造的理智冷静幻觉轰然破灭,『呜呜呜别别……』


『我的意思是……我在试图合理化——』


「我听懂啦。」


她截断我慌乱的解释,像每一个坦诚交心的瞬间那样,声音里甚至出现了堪称温柔的元素。



4. 崩得猝不及防,超乎理性

换手之后,她连着不停歇打了许多下,我快要坚持不住,可能有在轻微发抖,其实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因为听到她用命令的口吻,低声说,「憋着」。而我下意识紧张地支棱起来,呼吸也不敢了,因为一旦松懈就很难很难控制住抽泣的冲动,只能强力忍住,像在深水中静止。


一下下偏头,回正,再偏头过去,再回正,每一个动作都好艰难。却又因为贴着她的手,不敢松懈,生怕眼泪弄脏了她。


「憋着哪?」


『你不让哭——』


「让你哭,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哭啦。这么听话呀?说让憋着就憋着?嗯?」


「别憋啦!要哭就哭!」她加重了语气,像是某种训斥。


『我不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不哭了是吧?那你一会儿要再哭——」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想哭就哭,没有人不让你哭。」


『今天哭太多次了……』


「好,那你就憋着吧,要是再哭,我们就有说道了啊。」


她戳戳我,眼见就要捏,我下意识紧绷起来躲闪,以为又要上手折磨人。她一脸无辜,「还是没感觉?」原来就是在试一试脸上的惨痛程度——毕竟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她当下没说,但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以这个力度,脸上就是打不出来个什么红肿青紫的。 


但是,连击足够让人濒临崩溃,我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断线了多少次。她轻轻拥我过来,任眼泪蹭在她的衣服上。在那个瑟缩的状态下,我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也是前所未有的。不像是拥抱,像是给了一根救生绳,我抓住了——是诚惶诚恐地抓住,因为害怕用力过猛反而给拽断掉。


『我有点懵……』中途停下来缓一缓,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


「脑袋懵了?那是哭懵的!」她简直要笑出声,感觉在看一个久别了人类社会以至于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二傻子,需要手把手从红灯停绿灯行教起。


「该哭就哭,再过会儿不让你哭了啊。一抽一抽的。」


我强忍着汹涌泪意,因为不忍的话,她的这件轻薄的雪纺外搭,连同里面的黑色背心,后来甚至包括下面的黑色长裤,可能都要交代在我这里了。


「我裤子都湿了……」她啼笑皆非,「回去数数你哭了多少次,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一场实践下来,贴身衣服湿了的反而是主动,这说出去有点儿奇怪。


我也终于明白此前她说「打耳光不可逆」是何等含义。是那种「你打我了」的委屈感觉,甚至是一种「出戏」——并非不沉浸的意思,反而是太沉浸了,已经跟现实混淆了,所以只有停下来让我稍微哭一下的时候才能重新「入戏」——知道我现在是在实践。


她也在不同时候问了好些次,沉浸的委屈是什么样的感觉,「是感到不安全么?是危险么?」


但显然不是。这种近身的冲击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容易真正地威胁到人,但不知道是因为,心知这是实践,所以不会当真,还是因为已经对她彻底敞开、毫无保留,默认她怎样伤害我都行。


可能就是因为后者,之后才会出现了把幻觉当真的一瞬间反应。


她在连着打,但因为我挨了一会儿就破防,所以中途停下来了好几次。在不知道哪一轮之后,只觉得她连着抽得沉重又迅疾,我忍着畏惧,因为挨打后偏头的惯性,目光有些迟滞,都难以捕捉到她挥手的完整动作了,也因为泪眼模糊,面前她的衣摆都晃得远远近近,恍惚之间难以置信。


当下很难很难把那种感觉说出口,不是因为不知如何描述,而是难以启齿,愣在当场。


她双手搭在我头上,揉了揉,又一下一下轻轻顺毛,近乎拥抱。


「好啦,哭吧。」


于是彻底放弃了防御,在难以缓解的悲恸里挣扎着「出戏」,在泣不成声中试图向她陈述。


『我觉得,你想打我……』


『可是你怎么会想打我呢……』


『你越接近我,我越是……你为什么会想打我呢?』


我们关系那么近,联结那么多,我最隐蔽、最不设防备、甚至连自己都难以直面的一部分都已向你袒露,已经把自己都交给你了,可是你怎么会想要伤害我呢?


『什么都给你了,我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了,我真的什么都给你了……我已经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你不仅不要,还要伤害我。我不知道做什么可以弥补了,我觉得,我就只有立刻去死——不是说想死……是说,我可以为了证明,直接去死,我可以什么都给你,只要你能相信我。』


这些话简直像是争先恐后地在每一个能出声的间隙里冲出来,替我描述它们自己,近乎梦话的前言不搭后语。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压住哽咽,下意识补充:『我在描述这个幻觉——它不是真的。』


我听到她柔软的回应,于是稍微又能缓一缓,压一压哭腔,『……就是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接近于刚刚这些感受的经历——当然也可能有,但被我保护性地忘掉了。但起码此刻,无法唤醒任何跟这种想法相关的记忆。她一直在身边静静听我描述,方才那些严峻锐利、撼动心神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像从未存在过。


等到快扯完了大半包纸巾,才算彻底平静下来。


「你会不会今天回家还在哭~」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舒缓,像是从实践中的小恶魔形态抽身出来,软回了日常那个放松闲适的状态。


我也受到牵引似的,理智又夺回了语言控制中枢,下意识想自嘲一下表演一个正常的自己,『不会的,我会保证自己是个人,然后再回家,嗯。』


然后,还想继续伪装一下,结果用力过猛——


『我现在出戏了。』


「出什么戏呀,你现在想出戏,是想干什么?」


『不是,我是说,你可以打我……』


「我打你,还要你批准呀~」


『不是不是不是——呜呜呜呜呜』


『怎么会这样……』


>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反反复复地在入戏与出戏之间回转,并不是因为不能沉浸——而是每时每刻都可以沉浸,但这种沉浸之后的想法未免越了界,所以需要逼迫自己立刻「回过神来」。没想到有一天,这些隐藏的情感体验会以这种面貌出现在我眼前。


只是觉得,日常跟任何其他人相处,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



5. 游戏结束后的余震

每次实践之前,我都觉得做好心理准备就好,但又每次都觉得心理准备都做到爪哇国去了。现在闭上眼睛,都还下意识觉得可能下一秒就会甩过来一巴掌,或者会出现突如其来在耳边炸响的疼痛。次日醒来看自己,被打的地方无异常,被开玩笑上手掐的地方反而肿起一小片青紫。


我太喜欢被她安排了,她永远主动永远有想法,带领我去向未知。我只需要面对她就好,一切push都由她替我完成。被她痛打一顿,激灵一下,像又活了一下似的。


写repo本意是记录,发出来是因为有玩心,也想展示一些不矫饰的圈内活动实景,生理性抗拒挂羊头卖狗肉。所以,就当田野笔记来写了,是我对自我与Promiser的某种参与式观察。如果诚实地来写repo,我几乎无法将其塑造成插科打诨、轻松戏谑式的文本,但这不意味着那个过程完全是苦大仇深的。


实践其实是件很快乐的事,或者不说快乐,毕竟这个视角和定义可能都比较平和;于我而言,是一种充分放下自己、接受她的安排的「游戏」,是一种不能为而为之、直面自己无力无能的现实、袒露崩溃的模拟——在日常生活里,我可能连想象一下后者都要花费好大力气,每一次的代价都重如千钧。


而游戏却比什么都更加真实。


自共事以后,与Promiser的关系显然比我想象得更为拉近。此前有预感,也有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最坏结果能否接受——由着现实的利益关系破坏掉我们虚拟的游戏身份。


这个过程大概就是,熟悉的、仿佛加上了独特标记的、自相识后连那串ID字样都跟着变了含义的那个人,突然变成了要对外一起打配合、对内提供帮助支持的同事,将会无数次出现在大大小小群聊列表里。因为工作占据的分量过重,我没有办法随时随地拆分,而我的态度也一定会影响到她。所以可能会像油画似的,一层层逐渐覆盖掉我们相遇之初最纯粹、最惊喜的印象。当面对工作难题心慌意乱或者束手无策、又没有一点儿动力去推动解决的时候,我连自己都无法诚实面对,更何况还要换副面孔对她。


但万幸,一切忧虑都仍在轨道内运行。最初频频冒出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串戏感,而现在就像是Dirty放久了,咖啡与牛奶交融后再无分层。



我很擅长被打脸——就是你想的那个打脸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备选标题:

A:虽然很难接受被我的年下同事打,但我更想看到,我的主动对我说我错了

B:实践修行派要变身亲亲抱抱举高高派?

C:我选择对自己保持诚实——希望我们能发生更多联结

D:只要我够丝滑,你就看不出这其实是两次实践


和Promiser见面时已经很晚,眼见到了饭点,就想着先点个外卖(并不是想拖延时间)。但她用藤条戳戳我,示意把手伸出来,「别闲着。」


于是,平举着左手,右手滑手机,危机感拉到满格。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一记,像甩过来一支刚过了遍火的铁签,在掌心留下一道烙印。这样分心,如何看得下去……眼前滑过去的轻食烧腊砂锅粥三明治一个个都索然无味,稍微停在一家想点开细看,「啪」的一下又让人恨不得整个身子蜷起来。


……想起了上次一起「办公」,在每一个差点儿就聚精会神的瞬间,都会被她「嗖——啪」打得又惊又惧抽身出来,像是看准了我的神情来下手。感觉自己像每次都差一点过关的马里奥,左蹦右跳,但就是躲不开大铁锤的致命一击。


实在熬不住,干脆想专心致志挨打,但刚把手机放下就被她制止——


「别动,看看吃什么。」


然后一边打还一边感慨,「唉,这可都是小L吃不到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我在油煎火烹的疼痛面前,也根本没心思研究,什么藤椒鸡腿汉堡可乐豆腐年糕脆皮手枪腿蒜蓉小龙虾蛋黄牛油拌饭蟹籽鲜肉云吞,再触手可及,也及不得眼前悬在掌心的藤条。草草点了个无骨炸鸡应付了过去,甜辣酱料加一份翅根,香喷喷。 @litil 


然后继续投入地挨打。看着深红浅红逐渐在小臂和大腿上显现出来,疼是疼,空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却想一二三四地数清楚这些痕迹,像是礼物。


忘了是从哪一次,发现直接上手的效果堪比连击,她像是发现了新玩法,狠狠把我给拿捏了。


这次也一样,连冷敷热敷之类的名头都不用,直接在伤处上揉按捏掐——藤条刚在腿面上留下条条缕缕的肿痕,本来只是一道道深红,经过她的魔爪,赫然隆起一小片青紫。我跪在床沿,疼痛原先只停留在皮肤表层,她一伸手,猝然逆流而上直冲脑髓,感觉像被人拧住后脖颈直愣愣拎了起来——碰也不敢碰,动也动不得。


我紧张地僵直,她下手更重。求饶的话像烫舌头一样半句连半句往外冒,但她根本不停手,说话间还带了欺负人的笑意,看着我做无意义挣扎。


疼得狠了,下意识不管不顾地趴伏下去抱住她的胳膊,又不敢真的用力,只能松松圈住。贴上的那一瞬间,虽然并没能让她停下来或者卸把力,但还是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心里漫出几分安全感。


完蛋……好像有一点点迷恋这样的感觉。


可是我以为自己是个实践修行派来着?就是那种一门心思疼完礼貌道谢一个人搭电车回租住公寓默默回味并在手账里标一个本月实践打卡✅的日式独居平成废宅,怎么偏航到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当然,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可能潜意识里也在回避亲近,只不过是打着谨守姬德的名头。


甚至包括哭,也是我定义的「亲近」表现,所以才这么讳莫如深,但又不得不拿来大写特写,试图用自嘲来解构掉其间敏感意义。


还是被戒尺连击了不知道多少下手心,落得几无停歇,我甚至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槽(如果有这个东西)逐渐涨满,那种飙泪的欲望,就像舀了一大勺芥末章鱼直接塞进嘴里,咀嚼,一开始的那两三秒钟毫无异样感,第四秒开始,Boom——之后就是一层一层地Boom。


她又开始看着我,恶趣味地模仿,哼哼唧唧,我本来只是眼眶含泪,眼下被她一两句挑起了情绪,哭得简直想自毁。


「传出去丢不丢人~」


我闭着眼睛摇头,她笑眯眯地补充,「没有,我觉得我传出去比较丢人,打都打不哭,结果用一个简单的拟声词就能把人搞哭。」


『你不要再招惹我了——行了行了行了』我听得脑袋要炸掉,只觉得这种声波调侃简直像又进行了一次精神实践。


她嗤之以鼻,「我装哭哭得比你还卖力,手伸出来。」


又轻轻重重地打了一轮,才算把眼泪止住。


等到咖啡外卖送来,我抓紧机会补给,她坐在床边好奇地问,「如果你现在知道了,每次一打就会哭,那你的心理会有变化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讲实话么?』


「嗯。」


再次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艰难开口。


『我每一次都,不觉得,自己会哭。』


……


她的笑声畅快顺滑得像新鲜送过来的冰椰青美式,我一时间又窘迫又无奈——虽然看到她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但承认这个事实,简直比实践还更像把痛苦献给主动当快乐的垫脚石。


『我是说……我每次都不觉得自己会被——打——哭——』


「你现在也不觉得?」


『不觉得』


「那你是怎么哭的?」


……


心态有点不稳了……


『……我怎么知道啊啊啊呜呜呜呜啊昂昂』


她还没听完我的哀鸣,就立刻站起来拍拍手里的工具,一脸狡黠,「那再还原一下,真实地感受一下。」


我下意识大声道『不可以』,从未如此理直气壮地拒绝过她。


但看她定在原地,笑得意味不明,又有点心虚。


好像一直如此。对于与实践相关的她,我根本没有什么心思真的「平等」地直视过,如果说最开始是迎合、配合,那不知从哪个节点起,这种模式已经丝滑地融入了生活。而她又极其熨帖地能在每一个临界点见好就收,予我充足的安全感,在公共生活的苟且和私人领域的慰藉之间找寻平衡,以「不做人」的狼狈来填充「做人」的底气。


尽管,以我的别扭,有些想法可能八百年后才愿意放它们见天日。


「想试下这个么。」


她是商量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动作,撕开酒精棉片去擦拭那一支从上上次实践就装进了工具桶,但一直没用上的黑色皮拍。


所以……真的要「切入正题」了?


在此之前,我对打耳光这个环节的认知完全是陌生无感的,觉得比起被训诫,更像是「被打到了」,本质上跟滑雪摔了一跤、打球被球打到没什么区别。但它显然被赋予了很多意义,我也因为脸上容易留痕而觉得麻烦,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建议尝试过。但如果她喜欢,我也乐意。


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我下意识地又开始练口语式讲话,试图缓解令人不安的紧张。


『嗯……这个,不是说,是不可逆的么?』


「什么不可逆?」


『打耳光是不可逆的……?』


她笑了一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可逆的。」


我看着她扔掉酒精棉,拿着皮拍走过来,声音很冷静,「我成为你的同事,这个事是可逆的么?我们又不能回到没有这层关系的时候,感觉这个事比同事还更可控一点。」


『但我坦白讲哦。』


「嗯。」


『我可能……对这个环节没有什么感觉。』


「你很介意么?」


『我不介意……噢,可能最开始你提的时候,我会介意。』


「那时不是聊偏好么,坦诚嘛,不是发出邀请的意思。」


『嗯……那时毕竟对你还不了解——」


她截断我的絮叨,「我不信有人会对这个没有感觉,你转过来。」


『疼肯定是有感觉……嗯我我可以先问几个问题么?』


「嗯。」


『……挨过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反应?』


「哭。」


『Ta们,不打耳光的时候也会哭么?』


「不太会。」


『还有什么反应么……』


「会尽力压抑自己的表现和情绪,不会上蹿下跳左挡右挡。极力push自己,让自己平静。」


她看着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打人之前也没这么多废话。」


但我是还忍不住多问,觉得此刻的她像在手术台前一样,准备,审视,判断,操作。


『不可逆……是指不再能抽离出来?日常也——』


「你还说话哪?」


她轻声一个问句,感觉像是压过来了半座山。


气氛突然变得肃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任人宰割的状态,平整跪着面对她,完全卸掉了所有防备。一点点微小的情绪都被放大到整个视野。


好难得直面她沉默着审视,或者慎重的样子。这一点让我很新奇,也愈发觉得这个环节特别——不太像是我认知中的「实践」,没有一丝一毫「胆战心惊等待着熟悉的疼痛降临,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而是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有什么样的动作,我有什么样的痛感,她为什么沉默这么久,是在回忆过去实践里的这个环节么,我会不会很脆,会让她扫兴么?


总觉得等待了非常久,床前不过三四米的空间,她始终在左右踱步,甚至能感觉到衣摆扫过的风。有两次在我面前停下来,我以为要开始了,紧张得耳朵都要支棱起来,但她顿了一下,又转身继续。


「睁眼。」


一拍抽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侧脸麻麻的,是安全阈值内的疼痛,但那种奇异的停滞感让人难以即刻抽离,直到再落下另一拍。


她像外科医生似的,用皮拍抵着我下颌,左右拨弄,自上而下地凝视,然后再打。


而我只觉得全部身心都被人操控,动也动不得,方才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可逆不可逆,以后如何对她,戏里戏外的边界,全都烟消云散了。


离得这样近,五感都伶俐起来,除了面上略带麻木的震痛,就只能闻到她的香水味,飘飘扬扬散到我面前。她没有连击,打几下便停下来问我感受,我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就胡乱作答,『你很香……』


『然后……仪式感很强。』


「不要闭眼睛,睁着。」


「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但不该看的地方,今天划到我的姬德管辖范围之外了。姬德是动态的,解释权归它自己,哪天想清零了换个说法就是。


想起此前犹犹豫豫做决定的时候,鱼和熊掌都想要,又怕芝麻没捡到西瓜又丢掉。实践关系与现实关系的交界晦暗不明,但似乎又并没有成为需要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的独木桥。这些犹疑简直就像接受打耳光之前的自我说服,总之——我选择对自己保持诚实。


我希望我们能发生更多联结。


其实这半年多时间经历的所有都很类似。相识之初,本是目的性极强的组队式礼貌交流,谁想到两三顿饭吃下来,正餐反而出乎意料地拖后。经历了这么多天意与人为的巧合,身份关系也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在每一个进一步靠近的关卡,我都会踌躇不决,但又无一例外地说服自己WHY NOT。如果建立关系的源头就是突破性的、破罐子破摔的、超脱于循规蹈矩的,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可以理解为应然。


毕竟,虽然很难接受被我的年下同事打,但我更想看到,我的主动对我说我错了。😆


而在数天后一场「没有明确预谋但自然而然发生了的」实践里,我再次接受了一个新的「应然」。


她只带了几支短小便携的工具,其中黑色皮拍格外显眼,也确实是当天的主角。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我也没那么完全不知所以手足无措了,不多话,安静跪好等着她。


比起任何其他环节,打耳光在心理上的冲击都远远高于物理刺激——除了连击会让人产生「不可承受」的痛感与危机感以外,可能也是因为皮拍比较轻。可是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崩……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我的泪意就已经反反复复涨潮退潮了几次。原先坚定认为,因为实践而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次实践里哭的次数,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短暂休息之后,她还没打两下,我就察觉到有点儿要崩的预兆,脑袋发懵,看着她的裙角,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而来。哭的当下,如果什么都不想,单纯只是由着情绪发泄出来,那其实很快就会平息,情感的触发不过就是那一个片刻。但这次,泪意冲上头的一瞬间,脑海里立刻闪回了她最后一下抽过来的画面,脸颊是略带麻木的疼痛,心里却被一个念头填满,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句话了。


我也实在没忍住,哽咽着说了出来。


『我觉得——』


「嗯,说」


『有一种』


「嗯」


『你不要我了的感觉』


在结束了很久之后,我仍然能清晰地意识到,那天的哭是代回了某些情境。可能类似于某种受了伤的小动物,满腔慌乱委屈。但为什么凌厉的耳光这种物理刺激,能如此直接而真实地切中触发点,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但时至今日也能坦然接受了。


当下只觉得奇异,Promiser的回应也让我无比安心,她摸摸我的头发,以一种荒谬的方式化解了这种沉浸——「没有,打你是爱你~」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让Promiser说出了这句话。但确实即刻就把我逗笑了,哭笑不得,虽然我们也算不断地尝试,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刚刚脑海里一瞬间滑过的念头是,原来玩这么久,都是在绕弯路呢——当然,没有任何一点点否定之前体验的意思,只是两人都发现,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我很擅长被打耳光」——如果这样讲,会不会感觉很奇怪?主要是,如此沉浸了,但脸上红了一会儿也就消下去了,「清白得仿佛从未认识过Promiser」。只是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特别是在我满脸狼狈的时候——


『纸……』


「今天这个环节……没少上演。」


她把纸巾拿过来,虚晃了一下不给我,笑出了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眼泪呢?」


我愤愤去抢。


「——诶??你很会抢嘛。」


「伸手。」


噼里啪啦.mp3


「你知道我要听什么的。」


无奈.jpg


『求求姐姐……给我纸』


「为什么呀?」


『擦眼泪』


「眼泪是哪儿来的呀?」


『我……身上的』


「怎么来的?」


『打出来的……』


「被谁打的?」


………………咬牙切齿.gif


「嗯?」


『你真是……恶趣味!』要破防了,想耍赖要纸了,但显然像是跟强盗讲道理——


『呜呜呜呜呜呜呜给我嘛』


『你给我嘛……求求你了』


「什么?听不懂。」


『纸给我……』


「什么呀——你是谁,我是谁,什么玩意儿,要纸干嘛?」


放弃……『求求姐姐把纸给我擦眼泪』


她又笑了出来,「眼泪怎么来的?跟复读机似的」


……


『被你打出来的』


「我——是——谁」


事已至此,咬着牙也得说出来,『被——姐姐——打出来的——』


她的满意值上涨到一半儿,又问:「嗯,什么?你说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太丝滑?你再说一遍吧。」


『被——姐姐——打出来的——』


嗤了一声,「你塞牙缝啦? 来,用好听的声音再说一遍。」


『被姐姐打出来的……』


递纸巾,「早这样不就得了~」


我一把抓过来纸巾,直接薅出了半沓,她在旁边低声笑了好一会儿,像什么奸计得逞后的反派角色似的。但很好听,如果当下不是一脸狼狈的话,真想把这个画面定格。但是,这种情形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我这种会在酒局之前默默练习逢七过的人,没有什么做不出来。为了不扭捏,下次实践前一天,我可以在家里对着镜子自己练叫姐姐。握拳.jpg



全世界二十下就哭的被动们团结起来!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备选标题A:她笑眯眯地步步紧逼,我眼睁睁地送上人头

备选标题B:突袭实践常态化会对身心造成怎样的影响?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坐在商场里,Promiser好整以暇地端坐着被美甲师服务,我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目不转睛。


看着她白皙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软软地搭在美甲师的掌心,涂好一层,刚要收回去照光疗灯,就被美甲师制止,小小地「诶」了一声,捉住她的手示意还要继续。


我没忍住,差点儿笑出来,毕竟,这个场景可太微妙了……


几个小时后,抱着猫猫捉着小爪子给它剪指甲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提起:『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呀?好像在几小时之前,见到过这个姿势~』


当然,那是我当天最勇的表现了,之后的状态便惨遭滑铁卢,血槽一路骤降直至KO。


她觑我一眼,面带微笑,眉眼弯弯,感觉下一秒就想抄起工具来打击报复。


但反正,实践跟现实的那条分界线已经模糊到近乎虚无了。「进去吧~我们不实践。」几番推搡,还是进了房间,既来之则安之……事实上,不管Promiser怎么定义,对我来讲,实践从看到工具桶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工具桶倒出来,这次有新成员,是一条弹性十足但又相当厚重的小绿。不管实不实践、实什么践,我跪坐着都很紧张,而我处理紧张的方式就是——假装一点都不紧张,若无其事地拿起小绿把玩,甩来甩去,然后被制止。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看我,笑意里带着温柔的威胁,让我觉得如果不照她说的去做,简直就成了什么扭捏怪、自己讨打却还推三阻四(可是这次我真的不是主动讨打)


「伸直了,手,伸直。」


「你看着它——好玩么?」


『不好玩……』


噼里啪啦连着抽了好多下,韧性工具的炸裂痛感实在让人难以保持姿势,越挨越低,差不多要缩到地上去了,疼得眼冒金星。


「不——好——玩——啊?」一个字一下,从指腹到掌心又被抽了个遍,感觉她开始打得顺手起来,小恶魔语气还带着笑。


房门没关,猫猫散步似的摇了进来,跳到桌上凑热闹。我低眉敛目喘口气又偷偷搓搓掌心,她伸手去换工具,顺带撸了一把猫,可能是女王猫难得没有扭头去咬,我听见她满意地夸奖:「哎呀……好~可~爱呀——」话音未落又立刻转身对我,「手。」


前一把声音还甜得像枣泥酥,后一个字就断冰切雪似的冷酷了。QAQ


「多少下了?」


无语凝噎,感官已经被密集的、难以完整承受的疼痛占据了腹地,想举旗投降,但眼下显然投降了也没什么用,只会被她更加拿捏。


她见我不说话,轻描淡写地宣告:「那我们再来二十下。」


当下我便闪过一个想法,想像那个猫一样将身一扭转头就跑……但现实只能是乖乖伸手摊平,任她放开了打,一下比一下重,挟着风声劈出肿痕,手心一片红。


大概每个人生理构造不太一样,我的手心比较特殊,总之,短暂喘息之后没挨几下,就觉得芥末一样的泪意直冲脑髓,完蛋——忍不住往回缩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懊恼,就跌入抑制不住的泪如泉涌和啜泣中了。


就听见Promiser又笑又无奈,连声道「我不是故意的——好啦好啦别哭啦别哭啦,什么呀……这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眼泪真的控制不住啊!!!QAQ


「哎呀好啦好啦好啦」


「哎呀——不打了好不好~」


我抽泣着说不出话,看她笑意越来越盛——


「不好啊?那算了继续」然后眼睛就笑成了月牙,头顶冒出来两个小恶魔角。


「给你揉揉」


眼见着她要上手来揉(按捏掐),我赶忙憋气挤出来一句话迅速躲开,『不疼了……嗯不是,疼的不是这里!』


她又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学我抽泣,哼哼唧唧。


『你你哼唧什么???』要命了,脸快丢到封控区了……


「陪你嘛」


『你就是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哎呀,我冤枉呀……」


「我打你几下,还没有打猫咪的数目多呢……我给它打回来好不好——」她站起身,像是去薅端坐桌上的猫猫,突然开始对着它暴风rap。


「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能出这么多幺蛾子嘛,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二十五六二十八九十三五三七八三十九四十好了!」


又坐下低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打回去了。」


我已经差不多喘匀了气擦干了眼泪,艰难辩解,『我没有想哭……』


「我知道你没有想哭的呜呜呜呜嘤嘤嘤嘤」她继续模仿,笑得一脸狡诈,简直能看到头顶小恶魔角晃来晃去。


……总之,当下就是很想找个洞钻进去,忍不住就地埋脸不想看不想听不想面对现实。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别磕了别磕了别磕了——要不换个坐位体前屈的姿势磕。」


我赶紧抬头,免得给自己加戏,但想了想还是咬牙切齿……


『绝了,你——』


她假装无辜地摇摇头,「我没想到这么容易。」


事已至此,我再也忍不住悲鸣:『这叫什么事啊??!!说出去还做不做人了呜呜呜——』


「什么什么了,怎么不做人啦,你本来在我面前也不做人嘛,对不对,我在你面前也没有做过人呀。」


……这两个不做人,能一样吗???


最后,平静下来扼腕叹息,她问我为什么哭,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解释,可能手心真的连在了泪腺上,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可能和脆不脆的都没什么关系(我坚信不是因为自己脆皮),单纯只是奇异的生理联结。


总之,脆皮和什么哭不哭的,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实践里忍不住眼泪的被动,团结起来!只要哭得理直气壮,就不怕小恶魔主动的嘲笑!



「你是天生这么主吗?反正我是天生就这么被」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憋了一天,裹着小毯子在飘窗旁边蹉跎时光,也翻来覆去地在各种生活间隙反复思考一些细节。repo对我的意义在哪儿呢?最早写,是有强烈的想要记录些什么的冲动,如果说伤痕是Promiser留下来的礼物,那记忆就是给自己的交待——当然也想给她一些反馈,但已经习惯性地在每次实践结束之后做第一手交流了,甚至,那才是真正的aftercare,所以文字记录更像是一些时间戳,有种又来一次无痛实践的感觉。不过,也越来越意识到,【啪啪啪啊啊啊】的快乐实在有限,我只会在Promiser的声音和话语中反复溺死,但完全无法从拟声词里获取慰藉。


但无论如何都还是要记录的,毕竟解锁了新体验,毕竟这次太特殊,毕竟大起大落 = =。



#Pro is a real pro. 

许多天以后,面对浏览器空白页的时候,龙舟一定会想起Promiser握着藤条盯着她编织文档的那个度秒如年的晚上。


坦白讲,在次元壁全面击穿之后,我不是没有想过,会跟Promiser共享多种生活场景的重叠,但确实没想到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本来是一场「工作素局」,然后,她重新定义了素局。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家伙,只是前一天晚上给她发微信提前划清界限「明天上午不许动我」时,确实没想到,明天晚上会动得这么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引用一句芦笋老师此前的评论——「Promiser的冷酷无情像极了生活」,简直是套娃,在她介入的这个生活片段里,一种无与伦比的荒谬和拆礼物感混合并存,让我觉得生活既是真实的狗屁倒灶,又像是个遍地NPC的沉浸式戏剧。当老板的语音跟藤条声一起响起的时候,当开麦讲话中途被魔爪袭击倒吸一口凉气哽住的时候,实在太串戏了……


简单描述下我那天需要做什么——缝合一些文件,把之前零散混乱、自相矛盾的材料按主线逻辑串联成一份看起来具有说服力(实则依然是各种只言片语)的论述,以形成某种「群体智慧」的凝聚物,并确保之后的分享站得住脚、最好人模狗样。(突然意识到,也许在学校里费劲巴拉糊弄的那些小组作业,都是为了日后打工继续糊弄做准备来着?)总之,是一个前期兴致勃勃意图雄伟、后期兴味索然但又要善始善终的过程。于是开始拖延——自己给自己的ddl不断调后,跟玩儿似的。


而她,从下午就开始不定时问候,「文档怎么样啦?」「几点开会呀?」


三番五次,比老板还要关切进度。


但人在拖延状态正当头的时候,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实在忍不住,我把ddl推到了晚上,舒一口气,跟Promiser同步了这个讯息。于是在下午的两个会之间——大概有四十分钟的空档,听到她在房间里叫我过去看看。讲真,每次走到那里,闻到熟悉的香薰,就暗觉危险——探头一看,她果然是正在铺一次性无纺布床单了,我也条件反射地跟着漏了一拍心跳。人深刻记忆的复现,总是五感通透一起上阵的,第一次实践的气味、安静氛围、白色书桌和床单,乃至头顶惨白灯光,都齐刷刷奔涌而来。


这四十分钟让人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忘了是从哪一次,我开始觉得自己变脆了,之后的每一次都会觉得比上一次更脆——简直像空气炸锅烤透了的薯片,榴莲酥的酥皮,抖得不行只会呜呜呜,从第一下就开始难以自抑地哼唧。Promiser在实践场景里的杀伤性武器top3,每每经历都只能憋着眼泪无语凝噎。


具体就是,一些歪门邪道鬼神逻辑,一些杀人于无形的call back,一些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的yygq——


『呜呜呜呜撑不了了……』

「撑不了了?那就撑到能撑得了为止。」


浴刷是个重度工具,浴刷是个重度工具,浴刷是个重度工具。没有人可以熬过三下忍住不哼唧 QAQ


『emm——』

「嗯什么?」

『疼——』

「我有止痛药,你吃不吃?」

……


无论是什么工具,在她手下连击,就像跟着Keep做波比跳,一个两个气定神闲,十个八个开始腿软,再往后,就要命了……


「你怎么了?我都没使劲儿——」

【啪!!!】

「你看,我要是使劲儿,根本就不是之前那样。」


当人抗拒工作的时候,连看见桌上一根猫毛都能分心到马里亚纳海沟,就更不用说她拿着藤条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我打字了。忍痛也真的是一件需要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去做的事情,腿上毫无预兆挨上一记,任谁也没法不跳起来……真的要费尽力气才能抑制住抬手把横在腿上的床上书桌掀翻的冲动。


「诶,你认真点儿。」

『不想工作了……啊啊我不想干了!』

「不行,继续。」

……

「你不觉得我很像个尽职尽责的管教主么?适合付钱。」

……


但说实话,可能是因为傍晚经受了一顿重度工具的盘剥,整个人都从毛躁状态变得沉静下来,又有23点需要跟老板对一下的压力,倒也真的思路清晰效率飞起,三下五除二便把手头信息理出脉络,语音接通时胜券在握十分淡定。中途分心瞥了一眼旁边专注敲键盘的Promiser,只觉得此刻场景切换得未免过于丝滑——如果我的长裤是穿在身上,而非规整地叠放在床头的话。



#It's okay not to be okay.


想想还是觉得很神奇,维持日常生活所需的稳定、自持,是需要依靠足量的不稳定、不自持来做转化,仿佛是做对冲,又像是加满汽油。最近这段时间集中向内求索、输出,也在充裕的满足感之后渐觉匮乏,仿佛用了一个秋冬,消化掉了过去二十多年积蓄的腐质和宝藏。实践是一个形式尖利、具有摧毁性的出口——实实在在的挨打、把幻想打印成现实、在现实里对幻想纠偏。


以前觉得藤条是最有训诫感的工具(当然现在也是哈),想象一下都要屏住呼吸,觉得可能会被抽断气(它先断还是我先断?),而现在哭笑不得的是,Promiser摊开一大堆黑黑红红的工具,但凡有一点点自主选择的余地,我一定奋不顾身选藤条——相比于教鞭、树脂棍、小红、各种戒尺,藤条真的太温柔。唯一的顾虑可能只在于,细状物容易破皮,这就要看主动的技术,适时更换工具或者暂停冷敷(是揉按捏掐的那种!!!),非常有必要。


写下来怎么感觉我像个硬核玩家?但实际上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疼狠了就别死要面子,不管事后有多唾弃自己,当下都要赶紧「求求你了」n连播……这次也依旧。


其实「正餐」是在晚上开完会之后。大概是心头一块巨石落下,距次日交付还有充裕时间可以消磨,我又变得精神百倍,夜猫子主动也直接开启了全功率模式。她慢悠悠挑了一把没见过的木质折扇过来,我不懂,为什么这种装饰性玩具打在手心,依旧像镇尺一样沉甸甸?挨了三五下就真的禁受不住,下意识蜷缩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弯成虾米,就是一种纯粹的、带着重量的、刺骨又磨人的钝痛。


『打手心有点……重 QAQ』

「那你想打哪儿呀?」

『手臂可以么……』

「可以呀。」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声线都像滤了一遍糖水,确实非常罕见地好说话,「你挺有想法的,嗯?」


换了藤条,夹着风声就快速抽了下来,七八下之后我便只能感觉到手臂内侧尖利的刺痛,根本顾不上她是笑着还是绷着面孔,已经抖成了个筛子,手臂撑也撑不住了。


「怎么样,替手心受过的感觉如何?」

……

「自觉一点,能不能伸直?」


藤条轻轻重重点在小臂上,威胁意味浓得像火药。


「完了,这样都不记得打了多少下了。我们好好的,把那三十下解决了, 好不好?」

『呜呜呜嗯嗯好……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好不好』

「换个别的地方,嗯,三百下。」

『呜呜呜呜呜不』

「换不,Deal?」

『不换不换呜呜呜呜呜呜』

「嗯,你自己说不换。给我数着,不许慢——不许躲——不许缩——不许挡——让我舒舒服服打完。」

『呜呜那我就不行了……』

「就不行了?来,那试一下——」

噼里啪啦.mp3


『求求你了慢一点慢一点』

「弯一点,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么直。」

『慢一点慢一点……』

「好,那重新找下节奏,来。」


我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她手下栽过那么多次,每次都记不住这个钢铁事实——Promiser这里不存在讨价还价,因为她会轻描淡写地把一切黑的处理成白的,白的调教成灰的,正数调转成负值,一切从零开始,打不打怎么打打多少都看她心情。


坦白讲,太沉浸了。对实践这件事逐渐熟悉起来,我开始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能从疼痛的过程本身获得一种快意——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千辛万苦挨过了忍过了之后回味,才能滤出丝丝缕缕爽感。她下手不紧不慢的时候,痛感会像爬坡似的迅速由轻到重再到轻;下手迅疾的时候,量变成质变,像星体爆炸一样让人头晕目眩。此前一直是忍着、忍着、忍着,现在是忍着、放松、忍着、放松,似乎能从全然抗拒逐渐滑向敞开接纳,更坦然地承受疼痛,害怕也认了。


但人总还是有极限的,Promiser在实践方面,总是能从物理上拓展我的想象力……趴在瑜伽垫上开胯的姿势和小红结合,是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疼痛想象。开胯无所着落、无可预知的痛感,和小红精准实在、凌厉炸裂的痛感,混合在一起就像蒙了眼睛又堵上耳朵,整个世界只剩我的惊慌急乱。这个姿势,急到一定程度就想砸地板,但又知道她不喜欢看到人砸东西,就只能拼命忍着,简直要哭出声。


几次下来,我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情绪规律,是要经历一个由疼极了变惊慌失措,再由急乱转为绝望放弃,这样的一个爬坡过程。于是,在连击了数下之后,我顺理成章地崩了……可是又觉得满脸问号。事实证明,崩溃是因为疼痛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吗?当然不是。崩是因为,忍痛难度陡然上升,因觉得被摧毁而挫败,且又完全可预期的难以支撑下去。


一条经验送给不想慢慢折磨人,而追求一步到位的主动朋友们:不要给ta希望,直接摧毁想象,事半功倍:)



#忠于本性才是道德职责


抽离了实践情境的Promiser也变得很好说话起来,感觉又换上了那副和和气气跟女孩子贴贴的模样——


「哎呀,别哭啦,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


「我一开始真没想到会这样,但是后面,欲壑难填,覆水难收啊。今天还算是——小打小闹,对吧?」


「我一开始,真的是非常纯洁地,邀请你来办公,没想到最后会这样……我不是计划好的,我冤枉。」


「作为对你的补偿,我允许你认为我是故意的。」


……总之,那个恶魔犄角显然还是露出来了。


每到类似的情境,我总是想起来刚认识她没多久时,发自内心的感慨——「你是天生这么主吗?」


反正我是天生就这么被。


现在想想,还是愈发觉得因缘际会太美妙。一个(掩耳盗铃地)谨守姬德,一个(问心无愧地)谨守主德,虽然之前是一丝不苟的德行,现在基本都变成了狗德性。隔了很久再写repo的结果,就是,想不起来她当天穿的到底是什么……只记得,最后结束了,换成了睡袍,真是耗尽了本姬佬已成负值的姬德。🙏🏻 但这些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有时候甚至有些疯魔了的念头,就是,想要变得更好——各种意义上的好——更符合她的喜好,更符合我揣测的她的喜好,更符合我对理想被动型人格的喜好。我知道这是于我而言很过分的想法,说明已经依赖上了,已经足够重要,重要到了自动唤醒讨好欲的程度,我失去了喊「去你妈的」的能力——哪怕只是短暂的。想起来对于日常圈内琐碎的一些不解,这种欲望形态生来如此,除非完全物理性消失,否则冲动不可能消弭。那么,就根本不存在撤退——你退的到底是什么呢?


首次实践的第四次尝试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一直在想,实践之前的气氛是怎么微妙地变化的。早先我甚至还忧虑自己要不要表演一下以助入戏,是该紧张害怕呢,还是该客气友好?会不会情绪不够到位,不够饱满?但跟Promiser的实践,呵呵,真是我想多了。


这次时间定得猝不及防。我被日常吊打得心力交瘁,咬牙硬撑焦虑应付的时候忍不住分心跟她吐槽了两句——当然,是以一种佯装镇定的口吻,甚至还呜呜呜了两句,『……工作让我想让你打死我』,没想到也触动了她的DNA。于是趁着良辰吉日,成交。


写到这儿想起来,此前约实践的顾虑真的非常多,爆炸了焦虑了根本不敢提,生怕养成依赖;爆炸之前也极度压抑冲动,担心这根「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被提前吃掉以后再无撑下去的动力……跟主动不同,我好像从来没有在一个祥和宁静歌舞升平的状态下想过实践。但Promiser是位内核稳定、让人安心的主动,有时我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从与她的实践里释放压力、转移焦虑,还是从她身上攫取某种令人专注的力量,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幸应万幸。


我们约了下午,但一早她便把那个沉甸甸的工具桶摔到了我手上,自己翩翩然走掉了。空气凉凉,高楼遮住了初日的明黄光线,她扔工具桶的时候像是加了层钛蓝色滤镜,黑色皮衣衬得人也无比冷冽,简直刺到我眼睛里。


于是,剩下几个小时就都处于躁动状态了,简直像打地鼠一样四处围堵自己的逃跑欲望。这种感觉很熟悉,过了中午就开始进入了单方面彻底压制环节,隔着微信都能感觉到氛围变化,我开始小心翼翼。仿佛进入了她的结界——一经触碰,便电闪雷鸣。不存在商讨的余地,不存在我主动开玩笑的可能。


前一晚还在说,「明天放松局,relax」。第二天中午,当我提出想要晚点儿到的时候——当然我也理直气壮得有点离谱哈——就变成了:


「你非要拖延这十分钟,有什么意义?」


『我害怕』


「你在我到之后到,就不害怕了?」


『会安心一点,不用等待』


「所以就是我等,是吧【微笑.jpg】」


……


「我真的,我见过怕迟到被搞死的,没见过这么主动积极向上真诚坦率地迟到并且死活不改的」


我是蛮会察言观色的人,读空气是个本能,经常轻而易举探知到别人有意无意释放的气压——甚至连其本人可能都没有这个意识。所以,在感官触角全面释放、全盘接受的状态下,跟Promiser实践前的几小时,简直越靠近,越恐慌,与她每一句有必要或没必要的对话,都会顺着扯出千万个没头没尾的猜测和想法,像松了一把缠绕在一起的氢气球似的,难以归拢、自控。


事后想想,进入实践倒计时阶段之后,好像整个相处氛围就都变了色,我被剥去了其他所有身份,只被允许做一件事——遵命,执行。


过马路时绿灯从第十秒左右就开始闪,工具桶是真的很沉,绑带勒在肩上都会往下滑,今天陡然升温的空气有一点细细密密的扎人感,她的短款皮衣有长长的系带,让人强迫症似的想去打个蝴蝶结,电梯里很安静非常好,最好谁都别说话,刚才怎么忘了要点个外卖,想喝水……


然后我就滑开手机打开饿了么,心里很笃定地认为可以等骑手到了再进入正题。


Promiser往长桌上铺了一张一次性无纺布,而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点个什么薄荷糖凑下起送。


等听到了工具撞击的清脆声响,本能地抖了一抖,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想要等待的意思。言语交锋(单方面虐杀)两三回合,还是只能直面一个事实——面对Promiser,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她几个问句已经把我逼到床头,手机上还开着计时器——我发誓,下次一定不会在时间上给恶趣味主动留下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看她怎么玩。还试图想争取一下【等外卖到了再开始】的可能性,她就拎着那根经典的、真心非常不想看到、换什么工具都可以就是别用它、以上并非欲拒还迎真的是压箱底发言的黑色教鞭,站在我身后,边逼问边抽了上来。


腿上挨了第一下时脑袋一懵, 屈打成招的既视感分外强烈,与实践场景下甘作刀俎鱼肉的「交易感」天差地别。过去犹(niu)豫(nie)的时候,她通常都在旁等着,要么擦工具,要么干些别的,以无形的压力和言语逼我就范,但今天显然耐心已经耗尽。穿戴整齐地挨了两下,竟然有种微妙的真实感,疼是疼,但肾上腺素激增。


我知道她没怎么用力,纯粹是教鞭自重威力惊人,但那种危险的钝痛实在让人心里发慌。担心接下来她不打算换工具,于是立刻就位。


外卖小哥在争分夺秒地赶过来,她却慢悠悠地让我换了姿势,跪坐。


「挑个工具吧,来,眼睛闭上。三秒钟,如果拿不出来,就是我挑。」


我果断扒开那些摸着又硬又沉的棍子戒尺,锁定最轻柔的藤条。她笑了一声,让我两手举着,拿了酒精喷雾过来。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她并不只是用酒精棉片擦拭工具,而是像护理皮具似地操作,酒精液自藤条顶端往下流,我屏住呼吸,定定看着奶白色的枝干洇出浅黄痕迹,着实很美。


她拉了窗帘,但又不开灯,晌午光线只斜射进来丝缕,衬得房间安静异常。


「你把刚刚那十八分钟还给我吧。」


『呜呜呜不算吧?从哪儿开始到哪儿——』


「那我们按照秒——来计。」


『我错了,我错了,不磨叽了』


真的是,随便找个由头开始……但我从未在这个场景下离她这么近过,我跪在床边,她也斜着身子坐在我面前,手持藤条在我腿上轻轻敲打,像是在试探手感。


『等一下吧……就七百米了 QAQ』


「那把我那十八下先还了——看着它,不看着的话就不作数。」


「眼睛睁开。我现在目光都在你脸上,你不还完了,我就不给骑手开门。」


藤条抽在大腿上,可能心理震慑远比实际疼痛要强得多,睁开眼睛看着它落在自己身上,视觉冲击更是翻倍加成。我从未觉得从一数到十这么艰难,她打得慢慢悠悠,几乎要隔个三五秒钟才落一下,好听是好听的,但未免也太折磨人。她的声音也放得很低,事后说这时是想玩一些羞耻play,但说实话……我只觉得心跳加速,本能地想离她远一些,既享受又警觉——享受是一定的,起码在当下,我心里的道德律令形同虚设。


房间里光线氤氲,我模糊看见腿面一小片红痕,似乎有条条缕缕浮肿,但此时要拼命稳住心神,才能把注意力拽回眼前这根藤条上。她靠近了半个身位,用气声提醒我刚刚回避的那些不作数,让人想起露水青苔,被精油染成淡青色的扩香石晶莹剔透,冷冽的草木气息又拒人千里之外。


「看——着——」她压低声音,藤条横在腿上十公分处,晃一晃,但就是不抬也不落。


不知道她如何能从这种箭在弦上的紧绷氛围里获得快乐,相较于我极力封闭感官的无意义挣扎,她像是在做什么实验,调一调参数,观察一下变量,再笑两声,全局删除,新建工程。


「完了,又看到你闭眼睛了,怎么办?」


『没有……我只是眨了眨眼,人总是要眨眼的……』


她又笑,「眨眼,也算看了啊?」


点头。


「那我……不想算,怎么办?」


『那就,不算,这一下』


她好脾气地轻轻笑了两声,「不算这一下……行。」抬起藤条点了几下,像在瞄准。


我松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


……


新一轮打到了第五下的时候,我忍不住弯腰伏了下去,开始觉得,今天不是来挨打的,而是来受折磨的。


『……七』


听到她又笑了起来,我心里如重石滚落,只觉得完蛋。


「七呀?」


跳数了……


「我们这个规矩是什么来着?」


Delete. Command+N.


「眼睛闭得也太醒目了吧……放水都放不了啊,唉。」


「数着。」


十六。


「唉,这个骑手也不行啊。」


『……要不要,看一下,他到了哪儿啊?』


「不用。」


「疼么?」


『疼……』


「我现在就是转笔的那种感觉,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要的……』下意识反驳。


「跪着,你要坐下我们就重来。你给我跪直了。」


十七,十八。


「十八点八,那个点八,怎么算?」


……


- 敲门声。


『二十五……』


「稍等。」


『二十六……』


-拿好。


「好的,谢谢。」


……


她把便利袋拆开,「你想喝什么?」


『咖啡』


「是因为咖啡能喝得久一点儿,拖得久一点儿,是么?」


……


冰美式拯救了我被虐得只剩半口气的脆弱身心,感觉喝的不是咖啡,是生命之水。这时候一抹前额,才意识到方才半个小时里竟然出了一身汗。


「想想用什么姿势来折磨折磨你呢。」


要命了,她的声音怎么能实体化,变成了脑袋上若隐若现的小恶魔犄角。


其实身上上次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一些青紫的地方也还有一丢丢痕迹,此时再用教鞭小红之类不做人工具抽上去,就有种自内而外搅得天翻地覆的生猛疼痛——简直媲美痛经,但为什么会这么疼,我也没有料到,因此心里毫无准备,便更像是已经挨了好几百下之后濒临猝死的状态——碰一碰都恨不得蹦到天上去。


啪一声我就呜一声,事后回想只觉得满脑子问号——就是人在完好无损的身体状态下,是无法想象痛苦时能痛苦到什么程度的。哪怕她两下之间都隔了好一会儿,像按摩似的,我也一下比一下动静要大。


「你把手给我背过来,背过来。」


我挨了几下便瑟缩成一团,大口喘息试图缓解无助感,但出了声就根本堵不住哭腔,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更觉得慌乱。我的实践预期总是循序渐进的,疼痛累加要一点点抬升,自己的反应更是要忙而不乱稳中有序(……),只有这样才能「恰到好处」地趋近于崩溃,或者恰好踩过那条线。所以眼下这些认知以外的感觉,真实地让我不知所措,反应到肢体语言上,就是疯狂抓抱枕,控制不住地伸手挡。


她停下来带着笑意问,「你怎么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传出去丢人啊。」


没关系,你丢你的,停下来就行了。QAQ


「好好数着,别给我乱动。十下,我们就换工具。你要是乱动了,那就没头了。」


接下来每一下重击,都感觉撑得好辛苦,咬紧牙关才能不哼哼唧唧哭喊出来(不过不会掉眼泪的),还要兼顾着报数——刚才乱七八糟几十下里我不知道报错了多少次,次次重来,就,人在感官全部被某个部位的神经末梢抢夺了注意力之后,是没有什么电量给到大脑那块负责计数或者组织语言的区域的,我最终表达出来的,就只有一、一、一,和呜呜呜求求你——堪比回锅。


数到十,不做人主动轻飘飘丢过来一句「诶真不错,继续保持」,抬手继续又打了十下,放下教鞭就开始上手,揉按捏掐一库走。这次【打完就上手甚至直接忽略了冷敷这个由头】的新模式,自此启动。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塞满了泡沫颗粒的懒人沙发豆袋,被主人拎着一角揪起来悬空,还荡来荡去,每位移一公分,疼痛指数便上升一个数量级。这种情况,换哪个四肢健全的铁人,能忍得住不伸个手挡一下??


——Promiser二话不说,起身去后面长桌上翻了几下,工具撞击得稀里哗啦,感觉也在我心里搅得血刺呼啦。


「刚刚哪只手在后面扑腾来着?」


『没有……』


「没有啊?没事,那我们就还原一下刚刚的环节。」


『啊不要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不知道什么棍子上身,我痛得稀里糊涂张口就报数。


『一、二、三』——「数得不对重来」——『一、二、三、呜呜呜』——「嗯,又碰我啊,让你还原场景,还真说到做到了?」


她伸手换了个戒尺,点了点我,「来,跪坐。」——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后回忆,这里干脆利落的语气真的主到人DNA动得稀碎。


威胁之下,识时务。


「我们的规矩,是不是要定好了?你碰我几下来着?」


『两下……』


伸右手,左手攥着拳头支撑在腿侧,天地良心,我就只有这样子才有可能撑下来了。


「还能找个地方借力啊?你就放在这儿,要是动了一下,就有的说了。任何形式的动了、躲了、缩了——就不一定是,你借力的地方,或是你本应该受过的地方替你受过了。」


「你猜,规矩是什么?猜不到?那就,违反了再说——」


啪!


这么一下,除了拟声词,没有任何其他的中文字符能形容……从来没有这么正儿八经挨过手板,声音响厉,震感快要压过痛感,悬空的手臂受力往下晃了一晃,又忌惮她的警告,于是赶紧恢复原位定住。


但是,接二连三的戒尺砸下来,就完全没有第一下的镇定了,声声都砸在骨头上。我眼睁睁看着戒尺分明是落在掌心,却觉得从指根到掌根的一大片区域都像被地震波扫射了一样,她越打,我越是下意识迎上去——是想要攥住工具的那种迎。以前打在其他地方,好歹离手还有相当距离,每次疼极了下意识「夺工具」的冲动也只是冒了个泡就无声息了,但这回不同,她戒尺落得慢,仿佛在我手心会停滞半秒钟,一种压抑的痛苦就蔓延而生,仿佛能蜿蜒向上缠住那块纹理精致的漆黑木头。


十下往后,不做人主动又转身换了两把不同颜色的戒尺,一副大度样子捏着让我挑。她的暗红色指甲,跟戒尺的颜色完美搭配,有种奇妙的契合感,但此刻我已经无心欣赏了。最后拿了第一次实践就被我记恨在心的猫猫头,不由分说继续抽。猫猫头戒尺确实声响轻了些,但受力面积窄,她在几下试探之后又加了力,此时更像斧斫刀剜一般,我再也没法平摊着了。


「伸直了。」


沉厚的一声「啪」,可能是量变引起质变,也可能是她放开了力度,又挨了十多下之后,只觉得这一记像攻城的最后一炮,城门轰然坍塌。我缩成了个虾米,迫于威慑,还是自觉摊开手掌,但抖着抖着就忍不住合上掌心捏了捏,试图舒缓一下。


「刚刚怎么说来着?要留堂了呀……」她捉到错处就开始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一句逼一句,一下接一下,一边发问一边打。


『你……怎么会这样』


「我哪样了,嗯?」又是一下。


『二……』


「一。别给我动,坐好,坐直了。」于是从头来过,我抖得像是通了电,说不清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还是此时心里对她的畏惧化作了肢体反应。


「你把手给我伸直了,忍着。」她沉下声,戒尺落下的力度也更沉重。


没想到打个手心也能打到大喘气的程度,我觉得此刻喘息都带着颤抖,夹着麻木感的疼痛劈头盖脸地蔓延开来,自掌心一路向上,像血液流通似的直达手臂、肩颈、前胸后背、乃至发根,就像每次抽血时看见针头戳破肌肤,一秒钟之后,静脉血便自然而然灌注入针管一样——一股莫名的哭泣冲动也冲破过往的一切屏障,直达眼底。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成那个狗样子——完全不是像之前那样哭腔泛滥但眼泪没几滴,而是止不住地流泪,要拼命压抑才不至于嚎啕。


我也完全忘记了,这是个折磨局,折磨的要义不在于噼里啪啦沉浸式抽打,而是五感通透地让人全方位溃败。她像是要加深我的崩溃似的,愉快地下指令:「来,把自己折一下吧。」下意识遵循指令摆好姿势,她就压了过来。还在抽泣的尾声,就又堵住了喘气的通畅渠道,只能在针扎的麻痛感中被迫贴紧膝盖,闭气。被放开,喘息。被压住,闭气。再放开。


「刚才怎么回事?突然不行了?」


神奇的是,坐位体前屈的压迫,似乎让人平静了下来,起码从方才的沉浸式崩溃中抽出了意识。我也开始向她描述刚刚的感觉,但没讲两句,就又被带回了实践中的压制场景。


『用藤条可不可以……』


「可以啊,自己选的哦。你欠我多少下?」


『四十……』


「动一下,我们就从头开始。」


一连串到三十,数也数不出声了。她丢了一句「不用你数了」便开始连击。


……我又崩了,越哭越止不住,生理反应和委屈溃败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是主力。


打手心这个环节断断续续,我断线了有两三次,中间甚至没挨两下,便跪坐着缩成一团哭得溃不成军。而每一次大哭冲动奔涌而上的临界点,都像极了恐慌来袭——如果有丹田这个东西的话,那么每一次恐慌发作,就是自丹田而气起、心跳轰然如擂鼓,一波一波的,我很熟悉这种感觉。每一次做pre,宣讲,被人催着还什么账(通常都是因我拖延),都是这副狗样子。无论如何劝自己破罐子破摔,也没办法让恐慌全然消弭。就像眼下,无论怎样做心理建设,就差把「你是在实践」大声念出来了,也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要哭。


「大出息?」她在一旁默默围观了很久,待我平复得差不多了,走过来笑眯眯地调侃。


完了,听到她笑出声,还嘲讽「就打两下手心」,我的泪腺又被精准戳中,『你别惹我——』话都没说完,一股抽泣的气儿轰然冲上来,又崩了……


她优哉游哉地调侃,「唉,感觉有点儿亏呀,早知道这么容易,也不用白白多受那么多皮肉之苦。你是手心连着泪腺啊?跟别人不大一样呢。」我泣不成声地感受到她过来摸我头,一缕一缕地顺毛……如果说这是哭崩了之后的aftercare,未免也过于像是在撸猫撸狗 QAQ。好吧,但也确实让我因为觉得有点滑稽,泄了气地转哭为笑——然后继续接下来的部分。


那天结束了往后数五天,手上痕迹也依然非常明显,因为倒霉藤条抽下来实在吓人,我抖来抖去的结果就是——落点先抽到了指腹,又弹回了掌心。当然,这场实践并没有在打手心环节因哭崩而告终,按Promiser的恶趣味,折磨人的花样就算全是临场发挥,大概也能挂掉一打龙舟,这里就略过了。事后她说,这场本来事先想玩一些梗,但全都没用上。我只觉得后怕,如果当时我的精力再稍稍充裕一点点——那可能之后几天都不是很敢面对她了。


好像每一次实践都会有些新体验,也顺带发现自己身上一些过去未曾触及的角落。半夜一点,走在没什么行人、只有路边货车的十字路口,微微困倦,每一步又都能牵扯起身上七零八落的疼痛,像带着一身馈赠。和她在路口告别,醒来再去面对新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像以往每一个工作日一样。

「Promiser说回锅的时候更乖,就让我拿这个当题目🙄」(下)

前排放个当事人 @Promiser Plus 

上集链接:「Promiser 说我这次真的很乖以至于她不忍停下」(上)


相较于白天,P姓主动晚上显然性质更浓,恶趣味简直像信息素一样挥发——简直像某种晚上就开始变身显形的吸血鬼仙女。


她同时间恰好要参加一个线上会,于是戴了耳机,但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分心的影响,感觉整个房间都因为她释放的「温柔话语」而弥漫着某种又软又无力的氛围。


我也变得又软又脆,讲真,挨打是消耗体力的,一场挨下来衣服简直要湿两回,任谁到了晚上,也英雄气短。感觉自己犹犹豫豫趴回去之后,她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往身上一放,我都疼得打颤。


一轮结束,感觉她找到了某种可持续的玩乐方式,「来敷一敷吧。」


『呜呜呜你轻一点……』


「好呢~我会轻轻的,别害怕,昂」


……我真的信了她的邪。


「我的力道只是下午的一百分之一,你的手放哪儿,给我想好了哦。」


一般情况下,我还是尽量避免与她做身体接触,但眼下显然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便去挡,有两次冲得太猛甚至要把她的手指推开。于是下午的场景复刻,藤条抽到了手上——这时候我开始回想起来,上一次实践,我忍不了便开始砸床砸墙砸桌子(手边是什么就砸什么),让她不太开心,我倒是蛮委屈的,毕竟如果不砸的话可能就只能躲或者挡了……


一般来讲这样不是更让人不开心?但Promiser表示,躲有躲的办法,挡有挡的应对。好么~那这次也算是从善如流了。被毫无章法地乱抽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涌现出某种畅快的释然,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来。」


她突然扯了个枕头过来,垫在了我小腿下面——这个动作实在让人心惊胆战,我立刻领会,忍不住苦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渣滓洞啊……」


「渣滓洞?我这是在帮你舒展筋骨呢——别动,给我放下去!你会不会放?」


反正也知道她的【坐位体前屈】是个正餐了,我自觉地压平膝盖,认命地伏了下去。和床垫接触的每处肿胀都在叫嚣,韧带拉扯时针扎似的痛感也不甘落后。我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更加贴合——顺从。


「这个软度还是不减当年啊,哪儿疼?」


『哪儿都疼,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前面后面都疼——』憋住想要大口喘息的本能,试图镇定。


「什么意思?」


『压的地方疼,折的地方疼,外边疼,里边疼……』


「但是,你这样好乖啊,感觉比挨打的时候乖多了。」


这不行,这是在质疑我作为小圈被动的坚守和尊严,必须反驳,『我挨打的时候也很乖——啊……』瞬间感觉到她压在我身上的力道升了几个数量级,叫都叫不出个完整的气息了。


「有这样乖么?」


说不出话来,真的完全说不出个人话,因为全部精力都在push自己放松,节省力气上了。但她还在问,「为什么会抖?」


『疼』


「和挨打的时候,哪个疼?」


『这个』


「那你还这么放松……我喜欢。」


『不放松更疼』


答到最后,纯凭气息,气流从喉间涌出都带着颤抖。


「好了,起来坐一会儿吧。」她放开我,我像滑了轨道的钢索立刻游开几公分,但也不敢直起腰(因为此时变姿势会更疼),还是趴伏着。


「是不是感觉,下去了许多?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她是笑眯眯地在不怀好意地发问。


『你太狠了……』


「那你喜欢这种狠么?」


我下意识避开这个危险的提问,『我觉得我在玩窒息play。』


「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


「这么犹豫?」


『有点儿懵……』


「我看你很喜欢这个姿势,一直都没有动。」


『动了更疼……』


「这样啊,也对。」她应了一声,突然又压了下来——「等下,看你在这儿一直不动,不再压一下真是可惜了。」


我完全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不是……』


「唉,你老是说不是,那不是也得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我那一下呢?来,呼吸——嗯,对——」


如果说这一天里我有哪个时刻是最接近失去了身体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全凭生存本能来做反应的,那一定是这个瞬间。之前之后的痛感哪怕到了最极端的程度,也经历了渐进的疼痛过程,自潮水变漩涡,濒临崩溃时是风暴席卷。而当下扑盖过来的压力,可能是被推入深海的感觉,黑云翻墨、卷地风来,要么死,要么放弃抵抗,就只有这两个选项了,鼻息贴着腿间缝隙,挣扎无意义。


被放开的那一刻宛若劫后余生。


「你能感受到我的快乐么?」


『我现在,看不清你』


「你不是喜欢从声音来感受么?」


『嗯,快乐』


「那你快乐么?」


我只能在脱力后自嘲地苦笑,『快乐,我可太快乐了……快乐得要死了』


「那——怎么能行呢!来,让我帮助你感受一下你在活着。」


于是又压了过来。


这一轮洗礼后,感觉她的确越来越快乐,想起了什么似的,饶有兴味地问,「诶,你上次说,贵司给人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子?」


我脑袋一懵,即刻意会到她想要我做什么,登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下意识开始(用哼唧来)搪塞。


「我一问你话,你就装作说不出来的样子。」明显感到她开始下重手——钢筋铁骨也扛不住啊这。赶紧求饶。


「嗯?我问你呢?」


咬牙,但也没办法……『海底捞……』


她拍拍我,「那你——反正你之前的东西也废了,你先帮我唱一下好不好。」


我还没放弃挣扎,『我不会唱……』


「你不会唱?你在群里背得那么熟还不会唱——」


『我就是口嗨……』


「那你就口嗨嘛,你在海底捞都是怎么口嗨的?」


对话进行了多久,抽打就进行了多久,炸裂疼痛就持续了多久,但这个场景实在太!太!不!做!人!了!不可以!我拒绝!


「你现在试一试,快点儿——你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快点儿——那停一会儿。」可能是我忍痛哼唧又喘得太厉害,她短暂地停了手。


我只想哭,『你这什么恶趣味……呜呜呜呜呜』


「不行么?」又开始打人——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QAQ


『我唱我唱,别别别打了——我想喝一口水——喝可乐,有吸管』


接过来麦当劳快没汽儿了的可乐,吸了两口,润润嗓子,心里好受了点,但还是好!难!开!口!啊!


「这个还要酝酿这么久,比叫姐姐酝酿得还久?快点儿,快点儿。」


『有配乐么……』


「啊,我还给你配乐,再给你开个海底捞呗?」


『嗯……太滑稽了吧呜呜呜』


「好,那不唱了。」立刻噼里啪啦连击.mp4


我真的要崩溃了,身心防线一齐塌方的那种,只觉得人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霸道的角色存在,可我又只能屈从于暴力,滋味复杂。


『好好好呜呜呜呜我唱我唱我唱——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咬牙切齿.mp3


『对所有——的、快、乐、说、high、high——』


『呃——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每、一、天、都、精~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在心里为自己洒了一杯茅台 QAQ


「诶你唱歌好好听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她抽打的速率差不多已经赶上了我的心率。


「快乐么?以后听到这首歌是不是就——」


我一想到以后这首歌就被污染了,悲从中来脱口而出,『啊啊啊完了……嗷嗷嗷你不是人……』


「嗯?你什么?」


『啊不是……你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赶紧补救。


【空白,静默】


「哎——你在说——我——呀,我竟然才反应过来,听会听得耳朵都背了。」她恍然反应过来,换了个工具就上手了,力度较之前有过之无不及,「原来是在说我呀,我怎么不是人了?」


「唉~你看,这儿肿得好高啊,是不是应该捏一下?不然,不能早一点儿好呢。」


『不要不要不要』


我听到她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嗯?」然后就对准我伸到后面的手上狠狠抽了两下。我赶紧缩了回去。


「过来我看看。」她让我伸过手去给她看下——当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此前手上有些过敏,因此一直没有办法放开了进行打手心环节。


『呜呜呜呜没关系的』


「嗯,没关系啊?那你碰我怎么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板子干什么?」


……


「唉,这个声音太大了,我真的是担心扰民。」


她假装体贴地看了一会儿等距平摊在桌上的工具们,结果(事后我发现)她挑了三支最!重!的!从我背后绕过去放在床侧,「一二三,选一个吧——谁让你看了?」


『唔……二。』在她喝令之前,我瞄到了一眼,发现最边边上是那根细的黑色树脂棍——第一次实践之后我就明确了一点,所有跟树脂相关的东西,昂堆达咩雅蠛蝶【双手环臂交叉.jpg】


「来,自己转过去,拿过来,递给我。」


我转头,定睛一看,***,三支棍状物……最边边那支其实是最细的,中间的二,是让我上次闻风丧胆的那根黝黑的死沉的教鞭。


『嗯……怎么是这些啊QAQ』闭着眼睛,趁着三根圆滚滚的棍子滚落的瞬间挑出那根细的。


「……你」,她冷笑了一下,「你玩我呢?」


『就是它呀……』


「你再说一遍,二是它?——你是不是知道,在这故意玩我?」她拎着工具抵在我身后,「怎么办?」


『我不是……』


「那我说第二个是放在哪儿的?」


好吧,抵赖的真谛就是,要么立刻爽快承认,要么坚持抵赖到底,『它不是滑下去了么……』


她停顿了一下,「嗯,真的没有玩儿我?」


『嗯……』🙏🏻


看来当时装可怜的状态还是比较真实的,应付了过去,但并没有改变她还是拿了那个倒霉教鞭的事实,挥下来的时候,我恨不能当场死过去。完全下意识地哀求。


「再忍一下好不好,给我个机会嘛,行不行——行、不、行?」哪有边打边问这样的话的……


『行行行呜呜呜呜』


「我慢点儿打,昂,可以么?这样会好一点?」慢是慢了,但打得更重了……


「有没有轻一点?」


『呜呜呜呜没有』我真的是,非常坦诚。


「那我快一点。」噼里啪啦噼里啪啦.mp4


果然她看似做人的场景都是在为更不做人做铺垫……


如果有撤回选项,我一定毫不犹豫。


「我现在连拼乐高的劲儿都没用上呢。」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生欲爆棚,我已经口不择言了,只想求她停下来。


「错什么了呀?你哪儿错了?」


『我我哪儿都错了!』


「那不行,我没说你错,不许错。」抬手继续。


……


总之,大概就是在这样完全被欺压、完全被操控的状态下,完成了最后一轮。又疼又累又崩溃,连发根都湿漉漉的,「诶,现在这个状态不错,真让人忍不住,再来一个回合」——当她玩味地抛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是,对Promiser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可是,当她说「这是最后一下,好不好,真的最后一下」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可以心甘情愿地领受了——尽管最后一下重到我发不出声来,但这种千辛万苦后完美终结的感觉,简直引人沉沦。很神奇的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符合心意的方向发展。第一次实践后萌生了沉浸式体验的想法,往后便如愿以偿,一步步延展开来。期间想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的理智上并不想停,但连击的过程中又恨不得即刻死掉。


然而在这些反反复复的自问里,我终究还是确认了——去它的主动权吧,我不想要了,不想要安全词,不想要自由意志,以前种种只是在陌生情境里的下意识自保罢了,但现在发现不需要了,最后回锅放弃挣扎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是我最自由的时候。